鸣于九皋

I




他进入我的时候我听见他的抽泣声,他跨在我身上,紧紧掐着我的手掌好像我是他的浮木,休息间里的空调风口贴着透明塑胶纸,啪沙啪沙,声音游离在喘息之上。他侵入我的身体,但实际上我才是恶魔,是我引诱了他,我在他面前脱了黑色制服裙和外衣,他原本正乖乖巧巧地打手游,是我叫他去开空调,我说:喔,好热啊。我们做点别的事情吧。这个刚满十五岁的少年是羔羊,冰清玉洁,我私处流出的血其实来自于他青蓝色的心脏,沾在学校的米黄色长沙发上。他低低地说,对不起,对不起,学姊。声音含煳,他哭了。进入我的时候他试图遮住我的眼睛,可惜我们交握的手沾黏在一起,他颤抖又笨拙,就是抽不开,两隻手一起拉了上去。他平日心高气傲,耸立着头颅和青涩躯体,沉默寡言,却真是个基督一样好的孩子,是我引诱了他,使他犯了罪行,至头至尾,出于我意,他却为我哭了。他的眼睛像是暴雨过后烈阳下的水洼,水气滚烫蒸腾,从指缝间洩出。他的声音沙哑无比,饱含痛苦,他说,不要看,求你了。对不起。对不起对不起。他的襯衣剝下了,坚緻脖颈是一柱灼烧着的象牙。他进入我的时候我突然愧疚了起来,生了一丝细密悔意,我想他的人也就像象牙。但我还是龌龊地吻了他,我十七岁来第一次懂得想吻一个人究竟是甚麽意思,这麽真诚又内疚,我们在战慄与抽搐中坠落了,我早已枯朽,他随我落入污泥地裡,但他当刻仍是洁白少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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