鸣于九皋

不知所云

*安雷

我不愿意多为他吐一个赘字。總而言之,那是个傻蛋和狂人。他眼眶里镶嵌疯狂的绿松石,温文有礼,气质彬彬,白衬衫,打整齐领带,替自己的双剑起不合时宜的怪名字:艾里亚斯特达,露琪亚格瑞特。酒量差,一盏蘭姆下肚,面色发潮红,桃心木吧台上说胡话,一张脸抬着,棕色眼睫扬起若风帆,肩胛里藏花豹和蝴蝶,狠狠撞上磨坊的褐色风车,撒了一地骨灰似的小麦屑。他是虔诚基督徒,我却想他有一天可能会去自杀,为公为义,当他从旷野中的百合花里大彻大悟:安迷修便是亚当之过。他死拧着眉头指责我的罪过,舌尖如钢铁,酒精却也曾摧他带着慈悲触碰我,那时候他有圣子和恶魔的温柔,他说:雷狮,你得做好人啊。否则你要被咒诅的,这样你可活不久,你就要死,你不能死。这也是胡话。他喊了我名字三次:雷狮。雷狮。雷狮。第三次最为沉重,却升上了天堂,最终他艰难地垮了下来,忘却所有,坠入勒特河不再复生,闭阖的嘴唇是咬碎了的玫瑰。我在他眼里的潭水和黑暗裏踽踽独行,鬼没碰上,厄运不遭,倒是遇见了傻子和狂徒,还有一个亲吻罪孽的殉道者,他的泪水滴到我的脚指尖上。如今我已七十歲,他却死了。我现在还记得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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