鸣于九皋

孤城


*也不太算百合吧。

你又在七楼铁窗台那裡唠唠叨叨了,你跟我说过不下一千遍你有天总要从那裡跳下去,你总要跳的,一落而下,飞翔和坠落在死亡的羊水裡融合,重生成一片虚无美善。你是盖娅的孩子是黑卡蒂的女儿,你像月亮一样善妒又易于遗忘,而连你的轻狂裡也混生着怠惰,于是绝望消失了,剩下的只有茫洋,茫洋,最终你偷生。你说你想恋爱,谈恋爱,要轰轰烈烈,跟谁都可以。这话无非离经叛道,是的,但你能爱谁呢,你唯一有能力爱的只有你自己,你却像狠爬虫狠水蛭一样厌恶她。那天在宿舍你突然问可不可以亲我,我知道妳真正的爱情属于亚当而不是夏娃,这不过是你的冲动你的轻狂,我说,好啊。我们坐在床上,你的手指变成蟒蛇勒住我手腕下的骨头,喀喀作响,而你本人却吻得又烫又急像火又像逃窜者,要求亲近我却同时发现得逃离我。事后你只肩一耸,说:还行吧,S,没下次了。反正我们都不喜欢这样。淡若云烟,茫洋茫洋,飘渺飘渺,你的茫洋淡若云烟。

——于是你再度无所适从,孤身爬上高楼,在无人之处望万人攒动生机蓬勃。你厌生又畏死,倦于疼痛又不甘于麻木,你站在天台或着窗口或着楼顶,一次又一次,从没往下跳过,因为你不敢,你永远只是向下眺望,我晓得你仍然无可救药地爱着世界。你说你就只想看人,很多人,而那其中必定有我。你从来不说你是为了想看我,而你站在那裡的时候,也从来就以为我不曾仰头起来寻你。今天中午我又看见你站在七楼窗口,阳光太亮,我得眯起眼又用手掌挡着尖刺光线。我看见你的影子,晓得你今天依然是不会跳下来的。你遥远遥远,飘飘淼淼,不再焦躁了,平凡似众生了,稜线平缓了,五官也模煳了。我口舌向来笨拙,救不了你也灭不了你的疯狂,我只说你孑孓一人,孤身不可活。太媚世又太寂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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