鸣于九皋

拉斯維加斯愛情故事

     

*太中/菲吐/吐中,cp混乱。洁癖者请自行迴避。

*请不要说话。可以的话,请把bgm都关掉。谢谢。



*silence, silence


 

“The show is about to start.”

 

So, Ladies and Gentlemen, Boys and Girls! "  

The young man is standing on the stage, right under the light, which makes him as white as ivory.  He smiles and bows to everyone.  I guess he wants to laugh out loud, but he doesn't do that.  We all clap hard untill our  hands hurt. I hear him say, brightly, and clearly.

 

“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.”




 

中原在门边送走了太宰治。他站在白色瓷砖地上,赤着脚,明显不太愉快。他们上次见面是去年四月,然后中原离开了日本。他不知道太宰治怎麽得的住址。下午太宰治来找了他,他黄昏送他走。他们没吵起来,但毫无结果,不欢而散。他亲自送他已是仁至义尽。出门时太宰治又朝他笑了一次。鸢色眼睛很深很深,像一摊死水,不见底的,橘光下有点溷沌。中原中也不禁皱了眉头,他看见他的手上全是割腕的痕迹。他转过身去。铁门早就关了,皮鞋敲击阶梯的声音还是晃悠悠地渗进来。中原中也觉得自己和那些转角的喷漆涂鸦一样,跑不了,躲不掉。任凭刮刀催残。

 

当晚中原没有轮班。他趴在餐桌上睡着了。加州不夜城的夜晚喧嚣多彩,但他的黑暗像迷雾般黏稠,煳在眼皮子上。他的姿势狼狈、草率,睁眼时只感觉了背痛,还有长途飞行一样的疲惫。

他拖着身体进浴室开花洒,让冷水一下冲到脸上,强劲得麻木神经。早晨八点多钟吐温回来,裹着另一个男人的藏青色大衣。他自己拿钥匙开锁的,没摁电铃吵人,标准美国青年作风,他俩都觉得知更鸟的声音恼人。中原不晓得他到底怎麽从饭店回来的,因他几乎举步维艰。中原见过法兰西斯·菲兹杰拉德。金髮碧眼的商业钜子。英俊沉稳,风度翩翩,一口美式英语低沉磁性。下注阔绰,但中原总觉得他无心赌博。他的眼光从不停在扑克花色上,而在马克·吐温那双发牌的,指骨嶙峋的小麦色手上剖析游走,享受胜利。中原摸不透他的主意,吐温似乎也不很清楚。雾裡看花,模模煳煳。但他跟他做了,在五星饭店的天台上。中原可以想像那个画面:三十呎下的拉斯维加斯灯火通明,五光十色。牆壁是水泥,冷冰冰,硬梆梆,嵴椎抵着牆撞出声响,没半点缓冲,金髮的男人未曾施予一分怜悯。禽兽、华尔街的梅菲斯特。

马克·吐温盘起腿,坐在无靠背的旧椅子上抽一根七星烟。他眼圈是沉是浓,脸上倒不露什麽倦态。星火荧荧,却没比他咬破的唇艳红。蓝色烟丝缠着他的手指。中原站在他边上,看着他,想他这次可浪得凶了:他衬衫敞着,薄实的腹肌到脖颈全被做了记,白色身体被狠狠蹂躏,红痕斑斑分布,无一处倖免。那种红色并不深,像淡了的樱桃果浆,刺眼、罪恶,慾望的扭曲圣歌。中原自己一年前早上看镜子就是这种感觉,他也懂那些痛苦。那个男人似乎特别喜欢青年的锁骨,那部位削瘦如刀,痕迹简直淫糜得不可直视,浪荡成魔。

虽是再不过的熟悉友人,中原礼貌起见,还是在瞥过那处时移开了视线,刻意不问什麽。美国青年没模没样地猫着背抽烟,见他这样就笑了。他的笑让中原想起上个月他吻他的事:中原下公车时崴了脚腕子。回公寓后他俩一起骂骂咧咧政府失职,路铺得跟水洼一样,成何体统。吐温替他拿了冰块敷,就在那时候亲的。突如其来,也不怎麽深刻。中原若要躲,还是行的。怪的是他压根儿没想过拒绝,就算他知道对方不是自己的人。气氛平和似水,甚至有点青年人特有的迷茫。那个吻十分乾燥,像加州夜晚的热带沙漠,和煦冰凉。

中原很清楚,吐温对他没兴趣。否则他早坦白了。他记得清楚的是吐温的笑,与此刻如出一辙:悠然自得,没心没肺,好像天下事与他尽可沾边,又无一相干。

中原中也想了又想,一句话憋着,最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。他问:你确定他是认真的。

他或许只是玩玩,我不知道。马克·吐温耸耸肩膀,那些伤让他看起来跟嬉皮一样颓废。他吐出一口菸,突然说,你知道吗,中原,我可以喜欢任何人。

我可以喜欢天空喜欢沙漠,喜欢柜檯小姐或街头侏儒。我对你的喜欢又多上一点——但那是题外话,中原,我可以喜欢任何人,也可以亲吻任何人。他说。中原看见那双湖水绿眼睛水气氤氲,有五分迷惘四分无谓、一分烧灼的偏执。他随意将菸一摆,直了腰身,笑着又开口,说:

但我没认真谈过恋爱,所以我还不晓得我能不能爱任何人。你懂这个吗中原。

中原不讲话了。青年皱眉,像是血液的千分之一给细丝堵住了,无伤大雅,却很不舒坦,沉着神色。谁希望自己的室友被人轻贱以待弃若敝屣,他当然希望他好,就像吐温要他快活。吐温乜斜着眼睛盯了他半晌,欲言又止,最终方悠悠言道:你那东洋男人,地址是我给的。

中原愣了愣,问他为什麽要给。吐温只答他和对方赌牌,输了就讲了,约定好的。风淡云轻。中原爆了粗口骂他,但他向他摇了摇食指,眯细了眼,作一副神棍的神秘兮兮。他开口,吐音清晰,就像他每次唸着青年的姓氏。 说:你迟早会知道的,中原中也。你晓得你在什麽地方。

去你的。中原转身进自己房间,头也不回地敬他一记中指。愠怒和迷惑突地在他心底燃起来。他宁愿来个森林大火,烧得乾乾淨淨。它却缓慢又浑浊,不干不脆,辗转反侧,躁鬱难耐。中原中也整个下午都心不在焉的,还差点摔了三个玻璃杯。等到夤夜时分,他终于忍无可忍,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下床,拿手机解锁屏,冷静地拨了通电话。

中原中也最厌恶拖泥带水,隔早他就和太宰治碰面了。约在男人自己租的公寓裡,没有电梯可搭,牆壁被不良少年抹得髒兮兮的。中原一上楼,看见漆成棕色的铁门微敞着,已经为他开了。他走进去,靴子也没脱,叩叩叩叩,步伐锐利急促。青年扎起了那头垂至肩胛的髮,枫浆色的,柔软又鲜豔。穿着简便的白衫黑裤,面色凝重,身上那股压迫感要铺天盖地。他速速瞥了眼凌乱内室,再走向站在原地的太宰治,看他腕上的新伤,看他整个人高挑削瘦苍白如纸。二话不说赏了他一巴掌,声音很响。没有人说话。

中原把他按到地板上揍,拳头如暴雨落下,硬生生打在他腹上脸上肋骨上,狂躁暴戾。太宰治一点也没有反击,任他肆意发洩。最后中原指节痛了手臂颤抖了,再也打不了任何一下,才跩起太宰治的衣领,狠狠吻他。对方手臂又轻又缓地挂到他颈子上,绷带摩挲他的皮肤,既灼又痒。他向着太宰治龇牙咧嘴地威胁,声音很哑。他说:你可以再溷帐一点。太宰治没有哭,他被打得很惨,但他只是看着他,叫他:中也、中也。好像这样就值了他千辛万苦飞过太平洋,跟荷官拿人头赌博,穿越二十四个大城三亿五千万人找到他一个。

总而言之,迅雷疾风地,中原跟太宰治算是復合了。托了马克·吐温大爷的福。中原还是和他一起担房租,听他弹吉他唱歌、鬼吼鬼叫。他不论何时都是快快活活的,看不出任何情场失意的端倪。金髮男人的痕迹像一片暗影,一支灰色的天堂鸟,藏在领口下,旁人读不出什麽,只有马克·吐温心知它存在的意义,听得见它歌唱嚎叫祷告,它要滚落污泥还是羽化成蛹。那都是他的秘密,没人知道。

有天城里难得下了雨,淅沥淅沥,很秀气的绵绵细丝。中原回去,发现吐温已经不在了。没露一星半点的预兆,乱糟糟的桌上散着一叠A4白纸,边缘染了墨水,按上去还会煳,中原帮忙收了半天,也寻不着有意义的字句。马克·吐温如蒸发一般从赌城消失了,像是捻熄的菸捲,随风散成齑粉。再也没人看过他。中原一头雾水,甚至有点气闷。但他转念又想,那厮本就是漂泊游子,居不落草根过水不留痕,要走,哪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拦的。但一日赌城人终生赌城人,他信吐温哪天总会回来。

马克·吐温失踪后一个月,中原搬去太宰治那儿住。对方在一间律师事务所找了差事,报酬不错,足以安顿他们两个。中原有天閒着,随口就问了太宰治他的赌博过程,及他是如何寻到他的。那个黑髮男人只向他说:他原本就猜到中原会去拉斯维加斯——别问他为什麽。然后他订了机票,亲自来找。他从赌场及夜店的人事裡循线慢慢搜索,但没甚麽头绪,要不是在观光赌场碰见吐温,还真不知要找几百年。

他真够嚣张。太宰治交叉着十指,好整以暇,如此形容:但他麻利,爽快,令人愉悦。

他恰巧坐了吐温的檯子,输了一点钱,与年轻荷官四目交接。马克·吐温人脉极广,或许早在哪裡听说过他——一个在赌城寻人的东洋男人。他认出了太宰治来。马克·吐温下班时,他去找了对方。而这位二十四岁的青年也不拐弯抹角,故弄玄虚。他开门见山就说,自己认识中原中也,而且关係非同一般。他向吐温提出他的要求,吐温就笑了。他只说,让赌城决定。马克·吐温提议玩二十一点——最基本的版本,就两个人,一副牌,一次决胜,全凭运气。赢了,他给太宰治消息,完完整整的;输了,那他能让太宰治一辈子寻不着中原中也。

美国青年宽宏大量,给太宰治两小时考虑,他会在某家咖啡店等他,点两杯大冰美式,坐靠窗的位子,看行人看街灯。太宰治当然是去了。吐温閒得发慌,讲了两个笑话,玩了手花式洗牌,顺道让他确认他没耍老千,一切尽在天意。咖啡来了,他们开始,异常平静,像中学生在宿舍玩牌,身上穿着窝里囊气的制服。一次决胜。第一局他们平手,第二局吐温拿到红心K和梅花9,运气不算太好;太宰治抽了三次牌,砖块5、红心8,最后一张是黑桃7。总共二十点。

所以我赢了。我给他手机号,他把地址传来,信守诺言。太宰治如是说,没再继续了。中原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,听完嗤笑了声,谑道,你还真走了狗运,哪裡就让你赢了。但太宰治否认了。他极缓地摇头,缓得使人以为他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痴迷。他看向粉刷牆壁的后方,一双桃花眼笑得弯了,只剩一条流水似的缝隙,中也窥到那裡头一闪一闪的,奇光熠熠,说不上吉光片羽,倒像那些夜晚的招牌霓虹,或老酒店天花板上吊着,坏去的白炽灯泡,时而濛濛黯淡,时而疯癫吐沫地眕曜闪烁,强光夺人。太宰治和马克·吐温一般神秘兮兮。他开口,说:嗳,中也,我可不算最好运的


 

当晚中原睡得不安稳,他做久了夜猫子,白天又閒閒没事,精神还很好。他下床,折了薄被,去后阳台抽烟。拿吐温剩的那包七星,他把它带过来了。火打得不顺,第三次才成功燃了起来,青青红红紫紫,杳杳袅袅,晃荡不安。

中原看着远处万家灯火,看着街灯下飞蛾聚集,流光蒸腾化为水银毒雾,香菸搁在指间,一霎间就想起很多事了:他想起自己二十岁时第一次看太宰治自杀,白色的腕子和红色的血;想起酒吧吸毒的莺莺燕燕,浓妆豔抹,水蛇似的腰肢扭得要断掉,胡乱赠了马克·吐温胸口一个唇印;想起巷子口,那隻躺在屋顶上的老雄猫呜呜咽咽地叫,凄厉绵长因牠被棒球棍砸断了腿。

中原脑海中有一千个浮光掠影,纷乱如麻,而他和马克·吐温初遇的画面又最为清晰,像在讲一个故事,重播一个末世的预言:中原站在吧台内,扎了髮,穿着黑色西装背心,拿软布擦一个玻璃杯。吐温白衬衫釦子没扣,那枚口红印很刺眼,滑稽又模煳。他坐在他正前,翘二郎腿,喝中原调给他那杯蓝色夏威夷,加了双倍冰块。青年语调抑扬顿挫、幽默生动,手部花样很多,像个神棍宣教。他们都不是彼此的类型,却一见如故,相谈甚欢。马克·吐温装模作样地观察片刻,问中原:你是不是有爱人啦。中原只笑了笑,随即嚴辞否认了。

我没有爱人。他说。

马克·吐温不置可否。他换了个姿势,整个上身撑到吧台上,神里鬼气,好像要讲什麽救赎新教骇世学说,浏海下两隻绿眼睛就在那闪着密西西比河的波光燐火——那是他的家乡。他怪慎重地说:中原啊,你已经不是游客了。你得晓得这是哪裡。别那麽铁齿。人是活的牌是死的。但你在看见牌前所有猜测都是屁,放边儿去,不值一提。你得玩了你才能说话,但你算牌算不过洗牌机,所以你永远猜不对下张花色——我告诉你,拉斯维加斯没有绝对

 

彼时中原已经很累了。舞池那端传来尖叫,鼓膜隐隐振动,产生耳鸣。吐温这番话玄乎玄乎,似是而非。当下中原只当他喝高了,尽讲些歪理,只漫不经心地听,不怎麽在神,也听得模煳。可此刻中原回想起来竟觉得历历在目、如言在耳。真他妈像神棍预言。他如此想着,恍恍惚惚,靠在栏杆上,似乎又看见了那位青年荷官冲他咧嘴一笑,嵴椎贴回高脚椅,举起手,再度开始高谈阔论。他向他说,这裡是就是罪恶城市,没有过去及未来,巨大的洗牌机昼夜洗牌。你可能今天恨我,明天爱我,或着跟哪个浪子再续前缘——赌城是因缘之地,机率之地。万事皆有可能。你被切了红线,难保不会繫得更紧,或七生七世再不相见。我们都正不断猜测,不断寻找:谦卑、高傲、懊悔、欢愉但永远不要说出绝对。你忘了这裡是哪了吗?机率之地,因缘之地,上帝的游乐场,这裡可是狂赌之城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×            ×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×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✕

 

太宰治看着马克·吐温一口气灌完大杯美式,纸杯留在桌上。他用纸巾擦乾沾了冰水的手,相当俐落地收好了牌。太宰治原要帮忙,但被他回绝了——那是我的事业。我也有自尊的——青年这麽说。他称他Mr.太宰,异国的发音奇特,但并不难听。吐温把牌盒扔进皮包,忽地开口,说:中原中也跟我没有关係。我们不过是室友,或着哥俩,基友,之类的。他耸耸肩,故意看他要怎麽反应。太宰治晓得他的心眼儿,因此没表示什麽,仅微微颔首,目送吐温起身离去,算是致意了。

 

“你不只跟我赌过。Mr. Twain. ” 太宰治看着他的背影说道,吐温正要离去。咖啡店裡只剩下他们及店员,打扫小姐掩嘴打了个呵欠。

马克·吐温没有回头,就问了他怎麽知道的,声音听来心不在焉。太宰治噙着微笑,说,你怎麽打听我的,我也有自己的门路打探消息。那个男人姓菲兹杰拉德,金髮,来自纽约的商界人士。我有说错吗?

“他们说你输了。自己赌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怎麽,不想澄清?还是你令有苦衷?”

青年脚步滞了一霎。然后他噗哧一笑,声音越来越大,整家店都是他的笑声迴响,浮夸又开怀,疯狂愉悦,宛如整条店,整个赌城都死寂了,化酆都了,只有他马克·吐温还真正活着。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,最后手撑在玻璃门上,跟向太宰治说,东洋人啊,你可知他运气多好,你该感谢他的。

“要是当天和我对局的是你,包你领不回你家情郎,孤苦终老。

“你拿了二十? ”

“错,我得了二十一。”

“完完整整、如假包换的二十一,红心A和梅花10,我永远记得。”马克·吐温眯起眼睛,如是强调。“我也以为自己要赢了,他只有两千七百零四分之一的机会赢我,或许更少,我当时就这麽想。但连我都会被骗,赌城十分奇妙,上帝也十分奇妙。”

太宰治靠着椅垫听他说话。他得承认,在那个版本裡,他不知道还有什麽牌能压过二十一。但他相信奇蹟,人不胜天。他们都只得当齿轮下的棋子,尽从天命。

“Oh, you know what ? "离店前,青年再度悠悠开口。他向后偏着头,对太宰治揭晓谜底。马克·吐温拿了自己的灵魂作赌,输得一塌煳涂,却兴高采烈,浸淫转盘,愉悦朝拜。

“  He got the lovely BLACKJACK*.  "

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×        ×          ×        ×



中原觉得马克·吐温像是演说家、开幕者。剧院裡座无虚席,掌声如雷响彻。他在酒吧向他讲话,做着各式各样的手势。中原站在阳台抽烟,脑海里的画面活灵活现,浮上意识表层,成为幻觉。 他向他说,这裡是就是罪恶城市,没有过去及未来,巨大的洗牌机昼夜洗牌。你可能今天恨我,明天爱我,或着跟哪个浪子再续前缘——赌城是因缘之地,机率之地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。你被切了红线,难保不会繫得更紧,或七生七世再不相见。我们都正不断猜测,不断寻找:谦卑、高傲、懊悔、欢愉.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。你忘了这裡是哪了吗?机率之地,因缘之地,上帝的游乐场,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。

“所以哟,保持愉快。中原中也。”他向他说话。中原盯着他的手,初见之时他只觉得那双手漂亮,又比他人灵巧上那麽一点。但现在,他似乎看见舞池的探照灯光反射过千次后弹到那隻手掌上,不断变换色彩,有酒精和廉价香水的气息,那些红尘缘劫在他嶙峋的指间丝丝成线,缱绻杂乱,他和太宰治的那条是深红色,是割腕时流出的血液,被拉得老长,越来越细越来越细,直到与氦原子一般地透明,再流入赌城新闻记者的白色镁光灯裡,然后破碎,重组,狂欢。

他说。

“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.”


 

中原中也蓦地惊醒,那根七星菸不知不觉烧短了,火星子差点烫了他嘴唇。他刚似乎听见了吐温说话,就他第一天那句,最后那个……啥来着?中原回头,发现太宰治站在他身后,月光照得他双唇惨白黑髮凌乱,他哑声问中原怎麽了,在阳台待那麽久。睡不着?这麽难得。中原蹙着眉没理他,他的头开始痛了。太阳穴鼓胀地疼,像是经脉因记忆的抽打而颤抖,疼痛因那句话佔有的空间趁需而入。炎炎夏夜,七日蝉还在嘶鸣,中原竟觉得冷了,一声没吭,绕过太宰治就要回房。但他还是想不起那句话是什麽,一点也想不起来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×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×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×

 

——好啦,我们的好戏还没开始呢。嘘,别出声,保持缄默——非常好,乖孩子。别出声,请帮我把画线的句子连起来吧,看一遍,仔细看。谢谢你啦。那是注意事项,不遵守也是行的,但是你都已经进来了呀。你早就进来了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“     Welcome to Las Vagas.  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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